“20强赛比赛很密集,我的状态不知道能不能保证?”郑智跟妻子说。
“爸爸带我去吧?”女儿赛赛看了看爸爸,又看了看妈妈。父母都没有回答她。
“选择了足球就得学会放弃。”郑智随手拿起了一件皮衣套在身上,“当你拥有一些东西的同时,就注定要丢弃一些东西。我拥有了足球,但我却不能拥有和家人一起过年、过节的快乐。”
“我今天很快乐!”女儿赛赛总是很适时地插话进来。是呀,对小孩子来说,哪天带她去公园玩,哪天就过节,哪天就是快乐的。海德公园是小赛赛最喜欢去的地方,那里有时会搞活动,里面的好些项目都免费。恰好一向忙碌的爸爸有空了,可以带她玩一个痛快。
这时,门铃响了。梅姐一家子已经等候在院子里。早已准备就绪的小赛赛看到梅阿姨,恨不得隔窗而出,把小脸紧紧地贴在了玻璃窗上,小鼻子被压得扁扁的。“爸爸、妈妈,快走啊!”看着女儿着急的样子,郑智一把抱起了赛赛,“今天让你玩个够!”
到了公园,赛赛直奔游乐场。这样的一个时间,这样的一个场景,是属于孩童们的。郑智和邵娜只能席地而坐,用他们的方式来过属于他们的时间,“如果世界杯的赛场上,我也能如此快乐地驰骋,该多痛快……除夕之夜,中国队小组第一场比赛……”
“自信是比赛的关键。”邵娜接过老公的话荐儿。曾经郑智就这么自信地走过来的,从青涩少年到成熟。郑智的思绪也似乎被邵娜的那句话带到了19岁时的那段青葱岁月。他想起了恩师霍顿,一个在他的足球生涯中起了至关重要作用的人,他是一个英国人。
1999年,那时的郑智只有19岁。对于许多孩子来说,正处在武装自己的大学生活的初期,但是这样的一个机会,郑智却放弃了,他选择了足球,选择了一条不知道未来究竟在哪里的路。
“那个时候,我的想法很简单,就是坚持踢下去,足球如同我的生命一样重要,既然选择了就要走下去。”在这个不知道算不算上是信念的支撑下,郑智走进了1999年的那届国奥队。“我当时在国青队,正好与国奥队有一场热身赛,比赛过后,霍顿选中了我。”就这样,郑智以一名乙级队球员的身份进入国奥队,而关于这个事件的报道也曾在国内引起了不小的轰动。
“在不同的时期,命运会有多种方向来供选择。霍顿就是改变我命运方向的那个人,我时常地想起他,想起与他一起的日子,想问他好吗……”可能因为伦敦的寒风有些大,郑智拉了拉衣领,“人得学会感恩。”
每个人,他成长的不同时期,总会得到一些人的帮助,让你的羽翼变得更丰满。“如果说霍顿是改变命运方向的人,那么帕杜对于我来说是伯乐,哪怕我还不是一匹千里马。”
在很多人看来,郑智的世界杯之旅被整整被推迟了4年。2001年,世界杯曾经距离他那样近,但他却无法触摸到它,如同隔网观球一般,他只能远远地看着那些和他有着同样梦想的国奥队友们,亲手采摘那个梦,而他只能成为一名遥不可及的看客。
2004年,德国世界杯预选赛,郑智终于开始了自己的第一次世界杯冲击之旅。但是那一次世界杯却让他品尝了苦果。“11.17”这个数字,至今深深印在他的脑海里。广州的那个晚上,天河的那场比赛,那记射失的点球。
第一次冲击世界杯,就遭遇阻碍,居然小组赛就被淘汰。世界杯的路,真的那么遥远吗?就如同那首歌唱得那样,“好多事情都是后来才看清楚,可是我已经找不到来时的路……”
“2004年,无论是那记点球,还是那张红牌,给我留下的只是足球生涯中的一段回忆、一种经历,而这些经历从另一方面看,对我来说是一种积累,一种经验,它会让我更努力地向前走。即使这些回忆、这些片段是一种伤痛,也绝不能阻止和改变我的方向,我不会因为曾经的一张红牌就退缩,不会因为曾经一粒未射进的点球就变得沮丧。”说着,郑智把头埋向两手间。邵娜知道,这些都将是郑智心中永远的痛。
作为妻子当然知道丈夫心中想要的是什么,不管是在中超联赛取得的成功,还是在英伦勇敢坚韧的闯荡,都不能跟踏进世界杯决赛圈相提并论。对于一个球员,成功的标志是什么?唯有世界杯。失去了2006年的机会,2010年的南非世界杯便成了郑智一个新的世界杯梦想。
看到爸爸蒙上了眼睛,赛赛放弃了玩耍,很善解人意地跑过来倚到郑智的怀里问:“你累了吗?”
实际上是孩子累了,毕竟玩了大半天。梅姐提意:晚餐去吃中餐。郑智觉得这样的提意很不错,虽然来英国时间不算短,但他对西餐还是不太习惯。好在附近有几家中国超市,里面的中餐配料不少,而且老婆的厨艺也在英国有了很大的进步,几样“私房菜”也算做得精妙。不过,有时候,他还是喜欢到中餐馆坐一坐,找一找在沈阳、济南跟兄弟们泡小馆子的感觉。
两家人落座,郑智首先点了10镑钱的肉串,“这肉串总能让我想起在济南的日子,想起和队友一起烤串的情景,济南的肉串很有名。”郑智大口地吃着,赛赛也不含糊,学着爸爸的样子吃了一大口,但不是肉串,是黑木耳。
晚餐是丰盛的,也是热闹的。这样的热闹让孩子们想到年三十,过大年。郑智也喜欢这样热闹的场面,这样的场面让郑智想到世界杯的盛况,想到人们因为世界杯的到来而兴奋,想到因为世界杯的到来,而成为球迷们的一个值得庆祝的节日。
“这么巧,20强赛的首场比赛赶上了年三十,今年的年三十会有双重含意。”郑智说。
“是的”,梅姐接过话荐儿,“今年的年三十与众不同。”
“会更热闹、更开心吗?”赛赛看看妈妈,又看了看爸爸。
4年前,郑智和他的队友没有冲进世界杯。那个时候,继海27岁、大头26岁、郑智和佳一只有24岁,那个时候,是他们身为一名球员的最佳时期,那时候,他们的整体状态正处在上升的势头。但是,那个时候,他们没有把握住。后来,他们这帮人甚至连亚洲杯预赛的小组赛都没冲出去。那时候,郑智总有种有劲使不上的感觉。
一晃,又一个4年过去了。郑智也小三十的人了。这也许是最好的一次机会,抑或最后的一次机会。
为了寻找世界杯之梦,尽管鲁能给了他丰厚的待遇,给了他难得宽松的环境,但他还是义无反顾地扑向了英国,扑向了未知。
时间回到几个月前,2007年8月10日到2007年9月9日,整整一个月的时间,郑智等来了一张床。“这是我定制的床?就几根木头而已!” 这样的场景,在国内是无法想像的。国内不仅送货上门,而且还会在最短的时间内将床安装好并摆放妥当。可这是伦敦,入乡随俗吧。摆在眼前的这些长短不一的木质板板、块块,还有各种螺丝和螺母,图纸,需要郑智动手把它们组装在一起。
没有退路,硬着头皮搞吧。
郑智的家是伦敦西区一